巧克力如何引發道德爭議

科特迪瓦的警察在2021年5月，於蘇布雷的西南地區救出68名在可可農場工作的小童。這批小童都是由鄰近的布基納法索犯賣到科特迪瓦。

這件事當時成為了國際熱話，不少國家都表示震怒。可是，這只是科特迪瓦和加納的可可農場在童工問題上的其中一個例子。這兩個西非國家的可可產量在全球市場高達七成。

可可是科特迪瓦的主要出口收入來源，也是加納第三大的出口收入。

隨著這個1000億美元的巧克力行業繼續發展，它為這兩個可可生產國的農民和經濟帶來痛苦。西非的可可產業一向背負著侵犯人權的惡名，當中又有牽涉極端貧窮、童工和強迫勞動等問題。

可可農場的童工

美國勞工部進行的一項研究估計約有156萬名兒童在加納和科特迪瓦的可可農場當童工。當中，最年輕的童工只有五歲。這些童工身置危險的環境下處理有害的化學物料，以及進行艱苦的工作，包括使用一些簡陋的工具，如鐮刀，把可可豆莢從樹上割下、用刀砍開豆莢、搬運比他們沉重的可可豆到遠處。

有些小童每個星期甚至需要工作80至100小時。

人權律師Keith Munaria說：「這是一個複雜的循環，農村貧困問題和供應鏈的挑戰加劇了童工問題。不少商人利用法律漏洞和執法不力去剝削農民和這個系統。」

有六名馬里國民向美國的最高法院尋求賠償，指控美國雀巢和嘉吉販賣兒童和強迫他們在科特迪瓦的可可農場進行艱辛的工作。又指出這些嘗試逃離農場的童工會被警衛懲罰，當中包括強迫他們喝尿、割開他們的腳掌和在晚上被監禁在黑暗的房間裡。

勞工和土地剝削

童工問題的背後，有這兩個國家的可可生產者——農民。他們的生活十分艱苦。例如在科特迪瓦的農民，他們每日只賺取平均0.78美元。而加納的農民每日平均賺取1美元。這都比消費者購買一排巧克力的價錢低。

這些農民甚至從未嘗過巧克力的滋味。

為了應付全球對可可日益增長的需求，這兩個國家都被迫要開闢更多的土地種植可可，從而引致土地退化問題。

驅動透明度行動計劃Trase的一個研究指出科特迪瓦在過去50年已經喪失了九成森林。僅僅在2000至2019年間，這個國家就清除了240萬公頃的森林，改作種植可可。這相當於45%累積毀林。

研究又指在2019年，科特迪瓦四分一的可可產地主要集中在森林保育和保護區。

跨國巧克力生產商和供應商承認他們有意識到這個情況的嚴重性，並已經推出了不同的計劃去試圖改變這個狀況。在打擊童工的問題上，雀巢推行「童工監測和補救系統」的計劃，而瑪氏就有「保護兒童行動計劃」，好時則發起了「美好可可」(Cocoa for Good) 計劃，億滋則推行「可可生命」(Cocoa Life)計劃。

在2001年，這些巧克力巨頭公司都簽署「可可協議」(The Harkin-Engel Protocol)，承諾消除西洲七成的童工。可是，它們一再推遲履行承諾的期限，甚至將新的期限定為2025年。

針對西非嚴重侵犯人權和環境權利的問題，游說團體、法律實體和社會上普羅大眾加強對巧克力製造商的施壓，要求他們對這些問題負起責任和進行公平貿易。

符合道德採購的可可

美國的Corporate Accountability Lab就是其中一個團體，在勞工、人權和環境權益都有著各種各樣的專業知識。這個組織運用法律來保障人們和地球免受企業剝削。

這個組織一直都有搜集有關可可農場強迫童工工作、販賣兒童，以及當地政府貪污的證據。

組織又參與一系列的活動，包括向美國海關及邊境保衛局請願，要求停止巧克力生產商從科特迪瓦進口可可，直至當地能夠證明它們的出口產品在製作過程當中沒有使用童工。

組織同時就好時及雨林聯盟等巧克力公司的虛假廣告提出控訴。

組織的其中一份報告《Empty Promises: The Failure of Voluntary Corporate Social Responsibility Initiatives to Improve Farmer Incomes in the Ivorian Cocoa Sector》提及：「企業都在『可可協議』承諾在2005年以前解決童工問題，可是在限期前只見到些微的進展，或者它們最後把期限推遲。」

報告繼續說：「儘管這17年來有自願性企業社會責任和認證的行動，西非可可農場的童工問題不但持續，有少人稱這個問題甚至有所惡化。」

歐盟目前擬通過盡職調查指令法案，強制歐盟境內的大企業，就人權問題、環境暴行方面去審查他們的全球供應鏈，並需要向受影響的一方作出補償。

法案中列出可可是其中一樣需要審查的產品。歐盟的可可進口量佔全球六成，是科特迪瓦、加納和喀麥隆等主要可可供應地區最大的可可進口商，佔歐盟市場約46億歐元。

歐盟、科特迪瓦和加納已經支持可持續可可聯盟(Alliance on Sustainable Cocoa)，旨在提升可可生產和貿易在社會、經濟和環境方面的可持續性。

瑞士非政府組織國際可可計劃(International Cocoa Initiative)有推出一系列計劃，與可可業價值鏈中的農民、政府和公司合作，去解決強迫性童工問題。

其中一項干預政策就是去找出使用童工的家庭，以及透過流動資金為其提供直接收入援助。據說，這種方法已有效阻止童工制度。

此外，社會公民組織Mighty Earth每年都會舉行復活蛋積分咭活動，按不同公司在處理童工和可持續發展的方式，去頒發「爛蛋」和「好蛋」的獎項。這個方法有助去監察國際企業和驅使他們繼續改善其政策。

在本土方面，不少干預政策已經在科特迪瓦推行，去提倡一個可持續發展的可可供應鏈、解決童工問題、改善農民和毀林的情況。這些計劃包括有比利時的Beyond Chocolate、荷蘭的DISCO、德國的GISCO和瑞士的SWISSCO等。

非洲巧克力市場的發展

即使跨國企業剝削非洲農民和兒童的爭議仍然存在，有些人認為非洲應該投資在本土發展中的行業和市場，在保護自己的人民同時又可以從可可行業中賺取最大的利益。

皆因非洲大陸自由貿易協定(continental trade pact)的生效令到非洲的市場和邊境變得自由開放，這片大陛地區應該好好運用這個機會去發展可可行業。

國際貿易專家Martin Lusaka說：「非洲需要告別以低價出口原材料和高價入口製成品這些殖民時期的貿易方式。」

他又繼續說：「在非洲正在迅速擴張的中產階級，為這個國家提供了一個機會去提升貿易和為可可保值。這取決於非洲能否改善農產品的加工、工業化和製造過程。」

手工巧克力製造商，如加納的Bioko Treats和FairAfric正在帶頭進佔當地市場。

由於全球的消費者開始重視購買具有道德方式採購的巧克力，一些機構已列出部分支持以道德採購原則的巧克力生產商和銷售商，如Slave Free Chocolate和Fairtrade。

Translated by Christy Kan, for the LEDE Fellowship by the Solutions Journalism Network

翻譯者：Christy Kan

此翻譯版本是Solutions Journalism Network中LEDE Fellowship的一部分